夜幕悄悄降临,清冷的月光还不算明显,映照在水池之上,只增点点余晖。
老芬奇微笑着拒绝了迪奥娜热情的晚餐邀约。
面包、水、孤独,是他的食粮。
年迈的身形已经不复当年的英姿,佝偻的躯干倚靠着木桩,脸上的纹路布满沧桑。
忽然,低垂的双目有了光。
如水的月光在水中,被涟漪揉碎,如同被雨滴亲吻,荡起层层波涛。
由小及大,由慢及快,由近及远。
地脉的活泉开始翻涌,比池水更为清澈的净水源源不断的涌出。
水池像是涨了潮,可以聆听碧波拍浪的声音。
老芬奇望着池水,嘴角抽抖,潸然泪下。
湖面倒影的不只是月亮和星星,还有他所思念的她。
存在于记忆之中,无面目的天使。
与四十年前无异,已经不在好奇的精灵从清泉中现身,从泪滴中听到老人的心声。
无法言语的精灵,伸出无形状的手指,轻触在苍老的额头与脸颊。
同夜路一般冰凉,如失去的祝福一样柔软,却给予老芬奇多年未曾体会过的温暖。
泉水精灵并无人类的智慧,也不曾理解过多的情感与忧虑。
人类认为的奇迹般的守候,于元素之精灵看来不过只是短暂的美好。
她曾在少年眼中看见了无法隐瞒的思慕,她对所爱之人的衰老无能为力,她恐惧着生死别离的痛苦。
永恒之物与短暂生灵的情谊,只能留下悲伤。
所以,她离开了。
再相遇,物是人非。
老芬奇苍目微合,不多的泪水和笑颜并存,双唇颤抖着,欲言又止。
如此相望数分钟,最后却是一声叹息:
“你还是和四十年前一样,那么漂亮,而我,已经老成这个样子喽!”
多少遗憾与思念藏于话中,藏于心口,藏于不断流淌的泉水。
他的目光中,爱慕犹存,却不再炙热。
没有过多倾诉思念。
他宛如少年时,坐在池边:“在你离开的时候,这个镇子发生了很多事,你可愿意让我讲给你听?”
月光下,沉默的泉水精灵,纤细的曲线在水中游荡。
她喜欢曾与她分享欢乐、哀伤、恐慌的少年。
她喜欢少年曾讲述的森林、城市、高墙的故事。
少年也不再是少年,她依旧喜欢着。
当故事步入尾声,当月光攀上高空。
老芬奇依靠着木桩,安睡的精灵展露着笑颜。
两者的梦再一次相连。
在梦中,泉水的精灵会说话,会为他讲述遥远的水之国度,讲述着蓝宝石的家乡,浅唱着流放者的乡愁,叹息着离乡与归宿。
泉水精灵终于意识到,即便只是短暂的归宿,那份幸福会被永恒的记忆。
●
时光倒拨,在日落之初。
蒙德城门旁的第一条巷子,比往常要热闹一些。
一间和周围建筑风格不太相搭的店铺,在两天内被装修完成。
工匠们正在排队结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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