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间好像就没有他林景不敢干的事。
“本殿下不需要你肝脑涂地,也不需要你刀山火海。养心殿外两天两夜,不过是不忍心看忠臣受辱罢了。”
说实话,在听说林家有难的那一刹那,容瑾想的不是如何拉拢林家,也不是这次求情能结下多大的人情,心里只是想着就林景那种性子,放在监牢里,还不知道要受多大的委屈。
好在,两天两夜的牢狱之灾,并没有磨平少年的反骨。在他看来,林景好像天生就该这样恣意潇洒。
“那不行,殿下红袖楼那次见面实在是过于仓促,今天呢我陪殿下好好聊聊,殿下再决定,方才我说的话做不做数。”
没有人知道那时二人到底聊了些什么,只知道最后二人击掌为盟,定下誓言。
“自此若汝君临天下,我当为定国利剑,为君开疆扩土。”
“若他日大事得成,必不负九霄所托。”
“此生不求大富大贵,只求海清河晏,天下太平。”
自那日起,林景作为伴读,和容瑾的私交密切了起来。也是自那日开始,林景开始学着布置谍报网,开始学着经营产业,少年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长大。思绪收回。
“别的我不知道,只知道你那些日子越来越忙。”
容瑾说出来了少年时的疑惑,那时候直到容瑾回国奔丧,林景都十分忙碌,不知道在忙些什么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,容瑾才知道,原来昔日不着调的少年郎,并不是只会打马过长安。
他是一个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策马定八方的人。
“自然是忙啊,你可是以国士待我啊,我必以死报之。”
说罢,林景将杯中的酒饮尽。
“但是容瑾,我恨。”
今日陪完了宗族,又自家人吃了小宴,林景喝的有点多,不然也不会在父亲和爹爹面前,漏了心思。
方才话赶话说到了当年之事,如今林景说他恨,是恨什么?
林爹爹也是发现了林景的情绪不对劲,少年将军眼眶通红,拿着酒杯道:“我恨……”
说完,林景的酒杯一扔,直接睡着了。
到底恨什么,林景也没有说。只是容瑾深深地看着少年,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二人相识数载,当初只不过为了心怀天下而走到了一起,但是谁也没有想到,昔日的公子瑾已经双腿残废,毒入五脏,可能命不久矣。而昔日的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将军,已经披上红纱,嫁人为妻。
不知道为什么,林爹爹看着两个人,他突然觉得,林景嫁给容瑾,并不是为了什么天下太平,为了什么少年约定,他单单就是为了容瑾这个人。
“今日不能在这边过夜,景儿这样子……”
容瑾听了林爹爹的话,又看了看林景,道:“无事,我带林景回王府。”
可是自己坐着轮椅,如何将林景抱到马车上好像都是一个问题。
“我来吧。”
影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,当即打横抱起林景,容瑾心上的无力感又涌上心头,但是没去办法,只能催动轮椅跟着。林爹爹和林父也远远的跟着出了门。
影一和容瑾并排着走,对于这个林景手下的第一暗卫,容瑾并不是很熟悉,因为林景在外征战之时,影一也是跟着的。他不像个暗卫,倒像是贴身护卫,一直以来跟林景寸步不离。哪怕是嫁到了瑾王府,林景身边也带着这个影一。
“别多想,我是个哥儿。”
影一看着一脸沉思的容瑾,就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,无非是看着自己抱着林景,心中愤懑了。
“这句话我只和你说一句,主子背后为你做的事情,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,别负了他,否则……”
接下来的话,虽然没有说完,但是容瑾知道,那就是近乎威胁的话了。
当远离将军府后,容瑾看了那个躺在自己腿上睡得香甜的人,无奈的摇摇头。
“林景啊林景,世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。”
你的世界里,干干净净明明白白,除了黑就是白,随心所欲,无欲无求,所为的,所坚持的,不过是家族平安,天下大同。
“若这是你所愿,我定倾尽全力为你达成。”
方不负一颗炙热的少年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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