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千池跟着女仆,消失在拐角处。
侯敬德遣散了所有守卫,从洛愔身侧走过,走向小庭院。
洛愔一言不发地跟上去。
皎洁的月光下,池塘的水面上泛着点点星光。
他们穿过庭院,到达了茶室。
侯敬德打开茶炉,席地而坐。
洛愔走进去,坐到他的对面。
侯敬德不曾抬眸,动作熟练地加入茶叶晃动茶壶,将茶壶置于炉上,开始摆放小竹桌上的茶具。洛愔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,始终保持着沉默。
桌上的茶具一一整齐放好,侯敬德才抬起头来。
“小姑娘,你不是想借用我的时间,我借给了你,你怎么反倒不说话了?”
“我有个不礼貌的请求。”
“你说。”侯敬德侧身去拨弄炉里的煤。
“秦家的人,想请您留下他们的性命。”
侯敬德停下手里的动作,看向洛愔说:“看来,秦家人的性命对你来说很重要。”
“重要说不上,不能坐视不理罢了。”
“我可以放过秦家,但我要你,留在M国为我工作。”
洛愔眉间微皱,不理解地问:“为什么?”
“毋庸置疑,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,有你的才能,对我的事业是极大的帮助。当然,我不会强迫你为我工作,不管你工不工作,我都会支付你报酬。”
不干活光拿钱,这么纵容的条件。可这样的条件,让洛愔有浓浓的违和感。
商人重利,尤其是像侯敬德这样的通缉犯,不应该会养一个吃软饭的员工。到底是什么,让他不惜抛出这样的条件,如果仅仅是因为她的才能,洛愔绝不相信。
侯敬德拿起茶壶,往面前的青瓷杯中倒了两杯茶,将其中一杯推到洛愔面前,自顾自地喝起来。
“德先生,”洛愔抬起眸,问,“你为什么,这么执着于让我留在这里?”
“有这回事吗?”侯敬德晃动着青灰色的茶水,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话,“你有你的目的,我也有我的目的,我希望我们可以双赢。”
“顾七寒是你的人,对吗?”
“是。”侯敬德承认。
洛愔不禁轻笑:“德先生为了让我到这里来,真是设了好大一盘局。”
“你和她遇上,倒是让我有些意外。”
“我不敢保证会留在这里,但如果你还是想要他们的性命,我绝无留下的可能。”
“你是在威胁我?”
洛愔摇了摇头:“我只是在说明我的原则。”
轻轻的一声咚,侯敬德放下茶杯。
侯敬德叹了口气,道:“我可以放过秦家,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。”
“嗯,我会好好考虑。”洛愔心底一松,喝了一口杯中的茶,站起身来。
“你在这里有什么需要,都可以吩咐仆人。”
洛愔点点头,笑着道了声谢,转身走出了茶室。
树影映在茶室的墙上,侯敬德端着茶,站在茶室外的小平台上,对着月色又是长叹一声。
有些话,他以为轻易就可以说出口,到了喉咙口却又变得那么难。
他喝光杯中的茶,走回茶室又为自己满上,对着苍茫的月色独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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